
“必须严查!”近期,有游客在北京观复博物馆参观时发现展柜里一尊铜造像越看越眼熟。起初他以为是视觉误差,反复比对细节、核对资料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尊展出多年的铜像,和2000年海南海口五公祠被盗的国家重要文物高度重合,几乎一模一样。
游客没有迟疑,立刻拍下展品细节,结合当年失窃文物的登记资料做成对比图,发布到了社交平台。帖子一经发出,短短时间就引爆全网,无数网友直呼不可思议。一桩尘封26年的国宝失窃案,就这样以最意外的方式重回大众视野。
根据中国被盗(丢失)文物信息发布平台的信息,这尊失窃的铜佛像铸造于宋末元初,高1.3米,空心结构,重约100公斤。特征非常明显——头顶部有一个洞,右下部有少部分残断。这尊佛像可不是普通物件,它是国家一级文物。而刘先生在观复博物馆拍下的那尊铜罗汉像,面部轮廓、衣纹、包括残缺的位置,跟失窃佛像的档案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说到当年这起案子,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据中新社2000年的报道,案发时间在2000年4月30日凌晨5时20分左右。
犯罪分子用断线钳钳断五公祠东侧垃圾屋铁门挂锁,从垃圾道钻进院内,然后如法炮制钳断五公庙和佛祖庙的门锁,把这尊100公斤重的铜佛像直接扛走了。警方判断作案人数在3到5人之间,其中两人身高约1.7米,年龄35岁上下。海口警方当时还发出了悬赏通告,提供线索者奖励5万元。
5万块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但这案子愣是没破。
2021年,这件丢失的文物信息被登记在了“中国被盗(丢失)文物信息发布平台”上。信息挂在那儿好几年,除了偶尔被文博爱好者翻出来感慨几句,一直没什么动静。直到今年7月1日,刘先生那篇帖子发出来,事情才算真正有了转机。
观复博物馆的反应其实不算慢。7月1日下午他们看到网上的信息后,当天就进行了核查,并向上级主管部门——国家文物局和北京市文物局——如实上报,申请由主管部门主持勘验鉴定。7月2日晚,博物馆发布了正式声明。
声明里提到一个关键信息:这尊铜罗汉像是2005年观复博物馆厦门馆开馆之际,在厦门合法古玩市场征集文物展品时购得的,随后在北京的观复博物馆展出了二十年之久。博物馆强调,这二十年间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来自官方或私人关于这件展品的信息。
换句话说,如果这尊佛像真是当年被盗的那一尊,那它从海口被盗到出现在厦门古玩市场,中间这5年去了哪儿、经过了谁的手,目前全是问号。
海口市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的工作人员对媒体表示,他们7月1日上午就获悉了此事,立刻将网传照片与五公祠保存的档案照片进行比照,发现“文物的伤口、损坏的部分,服饰、动作、表情,基本上是一致的”。目前国家文物局和公安部都已经介入调查。北京市文物局也确认正在核查,将进一步比对文物特征。
这案子现在最微妙的地方在于时间线。佛像是2000年4月被盗的,博物馆是2005年在厦门古玩市场买的。
这中间5年的流转过程完全是个黑箱。博物馆说自己是“合法购得”,但如果这尊佛像最终被鉴定为被盗文物,那“合法”两个字就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国有盗赃文物一般不适用善意取得——这个法律原则意味着,不管你是多少钱买的、从哪里买的,盗赃文物都得追缴。
说句实在话,一尊100公斤重的铜佛像,又不是什么小摆件,在古玩市场上流通,难道就没人觉得蹊跷?当年的买家、卖家、中间商,这条链条上但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这东西哪儿来的”,也许就不会等到26年后靠一个游客翻相册来揭穿。
目前各方态度倒是挺一致的:观复博物馆表态服从主管部门鉴定结果、全力配合;海口文物部门说“丢失的文物,我们肯定还是希望追回来的”;警方说正在调查中。接下来就看专业鉴定的结果了。
不过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不管最终鉴定结论是什么,这尊在博物馆里展了20年的铜罗汉像,怕是暂时不能再展出了。
而那位随手拍了张照片的刘先生,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揭开一桩26年悬案的关键人物。有时候真相离我们并不远,就差一个眼尖的路人和一次翻相册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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